余近日研读《土家族医学史》和《土家族医药学》,深深地为土家族人民千百年来在艰苦条件下同疾病作斗争的精神所感动。土家族药匠们不畏艰难险阻,总结出了一套疗效独特、行之有效的防病治病的办法,惠及广大民众,深受土家族人民的爱戴和拥护。与此同时,也对以田华咏同志为代表的民族医药专家表示敬佩,是他们的努力,使得那些散落民间的、仅仅依靠言传身教的防病治病经验在理论上得到了升华,成为既有理论又有实践的系统学科,为让土家族医药扎根农村,走出大山作出了开拓性的贡献。研读之余,想到了以下几个问题。
1、关于土家族医药扎根农村问题
自有土家族历史以来,土家族药匠们作为拥有技艺的匠人,依靠为人防病治病,获得了人们的尊重,也得到了让家人得以安居乐业的经济上的补偿。于是,作为匠人的土家族药匠,得以代代相传,并使其技艺不断发扬光大。但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由于西医的渗透以及政策等方面的原因,土家族药匠的执业资格被取消,生存变得日益艰难,甚至到了后继乏人的地步,老一辈药匠逐渐减少,绝技面临失传。由此可见,广大农村是民族医药发展的基础,解决合法行医和后继乏人问题,是当前应该解决的首要问题。
诚然:西医的渗透也有很多优点,科学的防病治病知识在农村的普及也很有必要;合法地行医,规范医生的执业行为也有利于保障人民身体健康。但不能因此而忽视了在农村普遍存在的,特别是在少数民族集中居住的农村和偏远山区广大劳动人民的简单的健康需求,因而民族医的存在就有其必要性。各级政府和领导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出台了一些相应政策。中国民族医药学会诸国本会长说:“在少数民族地区,特别是少数民族集中居住的农村和偏远山区、牧区,鼓励草医行医,允许草药使用,政府部门可作必要的扶持和指导,其行政管理由当地民族自治法规做出规定;在城市的医政和药政管理上,适当放宽对民族医的准入条件。”诸会长还说:“农村缺医少药还相当普遍,应发动广大民族民间医生负担一部分医疗保健任务。特别是在初级卫生保健领域,更没有任何理由排除他们不利用他们。在一些大学生不去、中学生不留的艰苦地区,人民群众翻山越岭求医难,为什么‘放着河水不洗船’,把世世代代为农民服务的民族医、草药医拒之门外呢?为什么在那些原来‘小病不出村’的地方,硬要把群众赶向‘看病难’、‘看病贵’的大医院里去呢?”[1]
各级政府和领导的关注,对于民族医药的生存和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我们要积极创造条件,争取各级政府和领导、专业学会在财力、物力、人力和政策上的更多支持,切实解决实际问题。特别是在当前社会主义新农村和新型合作医疗建设中,让广大劳动人民享受到基本医疗保健,更是我们民族医药工作者的责任和义务。诸如民族医的资格认证、执业问题等,是现实生活中存在的比较突出的,要根据我国实际,加以协调,妥善处理。建议政府主管部门制定出台发展民族医药的优惠政策,让他们能够执业行医。
目前,土家族医药后继人才的培养还多停留在师徒相传上。建议组织相关专家编写教材、出版更多实用书籍,如经济适用的验方汇编、图文并茂的土家族医药手册等。还要抓民族医药的教育工作,加强后备人才的培养。在各方面给予资助和政策支持的前提下,可考虑在医学院校开设土家族医药专业教育,针对现状开办土家族医药专业班、速成班;还应该让老民族医带学徒等等。在整理总结的基础上,规范医疗行为和方法。与此同时,开办好示范性民族医院及民族医专科,使之成为下级人才的培训基地。
2、关于走出大山问题
2.1 加强土家族医药理论研究,继续做好民族医药的抢救性的发掘和整理工作。土家族医药研究是一项涉及到方方面面的系统工程,不是仅仅依靠一、二个研究所和三、五个人就能圆满解决的,要动员全社会的力量一起努力。土家族医药虽然已经有了几部专著,医药理论已现雏形,但离完善尚有一定距离。因此,在理论研究上要进一步加强,使传统的土家族医药更加科学化、系统化、规范化,要向田华咏等同志学习,更加深入实际,将理论与实践紧密地结合。而不能只是停留在理论、甚至仅仅是为了写论文、出专著上。在调查研究的同时,要注意各土家族聚集地的药匠们在医疗手段和用药习惯上也不尽相同,譬如我曾经收集到的在张家界地区比较流行的针药结合的土家火针(又称十三太保针),就与其他地方应用的火针有所不同,在中医针灸方法中也未见到类似介绍。还有,土家族用药习俗与中医理论也不尽相同,有时甚至截然相反。比较显著的例子如土家族医习用的补养药“肥猪头”,它和中医应用的泻下药“商陆”来源同一植物,但一为治疗虚证的无毒之补药,另一为非实证不用的有毒的泻药。到底在应用中有什么根据?用现代科学理论怎么解释?这些都值得我们去深入研究。还要引进现代科学技术,对土家族医疗原理、土家族药物的来源、成分、药理作用、毒性以及制剂等等进行科学论证和阐述。在研究总结中,还要尽可能地剔除封建迷信色彩,使之简便易学、易用,老百姓容易接受。
2.2 土家族医药研究要走向市场。“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土家族医疗和土家族药物研究目前虽然取得了一定成果,但真正有特色的土家族精品不多,产业化和藏、蒙、维、苗等民族相比还显得落后。目前的民间药匠,也多是采用几个单方、验方在简单应用。做好民族医药临床验证,把名老民族医药人员经验方、传统疗法在临床上应用外,利用高校和企业平台,在药物的研发上多做工作。建议在广泛筛选验方的基础上,有目的地进行研究,拿出重量级成果,并将其推向市场。今天参加会议的也有药厂的领导,说明对土家族医药也是有信心的,应该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加强合作。提供几个实例:田华咏等同志的川东獐牙菜研究,已经提取出了单一有效成分——獐牙菜苦苷,其对于肝胆疾患的治疗作用确实、可靠,还有类似阿托品样的解痉止痛作用,可用于肝炎、胆囊炎以及胃肠道疾病导致的腹痛、腹泻、痢疾等,与鸡骨草类药物相比,疗效更好,适应范围更广,目前也已经有原料种植,开发前景看好;张家界土家族民间治疗烧伤有绝招,烧伤处涂药后即可止痛,深Ⅱ度烧伤治愈后可无疤痕,曾经有三个处方获得国家发明专利,进一步研究可以制成喷雾剂、软膏剂等用于临床。
2.3 保持民族特色,加大宣传力度。以保持民族医药的优势和特色,突出的临床疗效为前提,充分利用各种条件,加大对外宣传力度,扩大影响。“打铁需要自身硬”,疗效确切而又价格低廉是群众欢迎的基础,在此基础上,与合作医疗结合,可以使民族医药更加深入人心。还可以鼓励农民种植民族药,使之产业化,这也是使老百姓脱贫致富的有效途径。还要采取有效的保护措施,挽救那些资源稀少,特别是濒临灭绝的野生物种。对外则应打出统一的民族医药旗帜,统一宣传口径,建议以全国土家族医药专家委员会和各省民族医药学会或专业委员会的名义进行,单一依靠各自为阵的方式宣传有时可能会适得其反。
总之,土家族医药的研究和发展还大有潜力可挖,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个丰富资源,努力地加以继承和发展,使之成为保障广大人民群众生命健康的必不可少的重要力量。以上内容仅为个人之言,不当之处欢迎批评指正.
参考文献
[1] 诸国本.医改应注意医学模式问题.中国中医药报,2005年11月28日 |